• 山寨演出里的邓建栋

    Date: 2010.07.25 | Category: 艺术随想 | Tags: ,,,,

    步入国家大剧院戏剧场时着实吓了一跳。春晚感觉浓郁的舞台散发着浓浓的山寨气息,特别是珠帘装饰的华丽的独奏台上赫然摆着一把白色折叠椅……本来以为工作人员会来撤换,结果这把椅子就一直用到了演出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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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整场音乐会上,乐团身后的大屏幕都在放着什么视频,幸亏我座位太偏,什么都看不见。这种和影像结合的音乐会形式似乎是在向创立了“多媒体视觉声光花里胡哨音乐会”的我国著名钢琴大师宋思衡先生致敬。大屏幕前还总有一群总政歌舞团的美丽姑娘们翩翩起舞,只可惜我座位太偏,虽然带了望远镜也看不清楚姑娘的脸。这种把中国特色发挥到极致的音乐会,不知一辈子能赶上几回?

    音乐会舞台上出现“主持人”也体现了中国特色。来自空政和中央电视台的两位主持人不断放炮,荒唐透顶,尤其是提到“二胡作为传统乐器已存在几千年”。弦乐器的始祖如拜占庭里拉、雷巴琴等存世也不过千年左右,哪来的几千年呢?即使算上二胡的前身“奚琴”,也是宋朝晚期才又拨弦发展到拉弦,距今不过数百年。直到近代音乐大师刘天华对其作出重大革新,体型增大,把位增多,完善技巧,二胡才真正成型。如果从这时开始算起的话,二胡的历史甚至不足百年,所谓传统曲目也都是由刘天华开始,从创作时间上来看无一例外地全是“现代派”。事实上,二胡得以广泛流传自然是靠其独特魅力,垫高历史既没用又显得心虚,何苦如此呢。

    更搞笑的还是担任伴奏的空政文工团交响乐队。从来不知道职业乐团里有这么一号,而其的表现也证实了他们离职业水准还有十万八千里,山寨到无以复加。第二小提琴声部副首席揉弦时摆出佛祖拈花的手型,三根指头高高翘起;几乎所有演奏员都把椅子全部坐满,而不是坐前三分之一;最好玩的是,当天倒数第二个曲目《我的祖国》演完后邓建栋与首席握手,首席居然是一直坐着的。 这样一支明显没有太多演出经验的拼凑乐团,声音上的问题自然是太过于明显:弦乐声音不齐,铜管毫无克制,令人印象深刻的唯有《红梅随想曲》里单簧管的惊鸿一瞥,随后长笛进入与二胡对唱,美不胜收,但很快又淹没在嘈杂的弦乐洪流里,令人只有无奈叹息。

    首演的叙事曲《阿炳》是一首毫无趣味可言的牵强附会陈词滥调之作。阿炳再怎么拔高也只是个没文化的民间艺人,连作品名也是杨荫浏祝世匡等人给起的,章节设定上“追梦”之类只能是作者强加的,不仅背离事实,也毫无道理。全曲就是阿炳的三首二胡曲大量支离破碎的片段拼凑而成,辅以一些俄国式的打击乐铜管齐鸣和中国式的弦乐大齐奏,就这样拉拉杂杂地扯了二十多分钟,最后补上多半首《二泉映月》,凑够页数和时长就算收工了。

    因为所选的曲目相似程度太高,听众在整整两个小时中仍无法领略到邓建栋更加全面的表现。作为第一到第三二胡狂想曲的首演者,邓至少应选择一首吧,虽然对这一系列从无好感;作为刘天华演奏专家张锐老师的学生,如果能演一两首刘的作品就更好了。撇开两首首演和一首自己作曲的《春晓》,可听的就只有《红梅》、《洪湖》和《长城》了。

    乐团加上伴舞的这上百号人全是不明真相的酱油党,艺术家只有邓建栋,亮点只有三首经典作品。据说这场演出是邓第一次在音乐会上演奏《红梅随想曲》。这部作品被他演绎得大气磅礴。邓建栋似乎极少使用自由节奏,也省略了一切不必要出现的装饰音,而把注意力放在如何最大限度地增大音乐的张力上。这一指导思想和《红梅》、《洪湖》这一类作品放在一起就产生了奇妙的效果,江姐和韩英的纯爷们儿形象跃然于眼前。虽比不上其老师闵惠芬仿佛阅尽人生般的阐释,但《长城》也是邓建栋的拿手好戏。和音乐会前面的曲目同样的简洁风格,效果却换成了古朴苍劲,是暗藏于表面音符之下的英雄气概。

    如果担任伴奏的不是这样一支山寨舞台上的山寨乐团,如果没有主持人大屏幕和舞蹈演员的干扰,如果把两首首演的三流作品换成一部完整的《长城》,如果换到音响效果更好的歌剧厅或音乐厅,如果邓建栋的供职单位不是空政文工团……亮点偏少,遗憾太多,只有期待下一次了。